朱启臻：规模化or整体化

介绍

朱启珍

博士生导师、农村问题专家、中国农业大学农民问题研究所所长。 兼任中国农村社会学学会副会长、中国教育发展战略研究会农村教育专业委员会常务理事、农业部新型职业农民培育专家组成员、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扶贫委员会委员、中央广播电台农村之声顾问。

朱启珍教授长期从事农民和农村教育研究。 主持“三农”相关国家级、省部级科研项目30余项，发表论文、调查报告200余篇。 许多研究成果为国家相关决策提供了依据。 主要著作有《农业社会学》、《农民为何离开土地》、《生存基础——农业社会学特征与政府责任》、《留住美丽乡村——乡村存在的价值》、《灵活扶贫》、荣获多项国家级、省部级研究成果奖。

几年前，我写过一篇文章，批评用工业方法发展农业的想法。 工业思维是一个大概念。 我们经常接触到的概念中，一个是规模化，一个是专业化，还有一个是标准化。 、化肥、农药、机械化等等。各种现代化都是工业文明的名词。 那么用工业文明发展农业存在什么问题呢？ 问题是巨大的。

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一个新时代——生态文明时代。 生态文明有生态文明的概念和术语。 例如，我们不是在谈论规模，我们是在谈论集成； 我们不是在讲专业化，我们是在讲多元化； 我们不是说追求标准化，就一定要追求个性化。 这两者都有存在的基础，但代表着不同的发展方向和模式。

01

规模或整合

首先我来说说规模问题。 为什么我们不能像美国那样搞大规模农业？ 很多解释还是没有讲到点子上，一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楚。 如果我讲一个故事，每个人都会明白。

几年前，中央电视台要做节目时，他们拿着摄像机来到中国农业大学，让我给他们说几句话。 他们先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大老板承包了一座山，种花椒，还有一份可行性研究报告，说一年能赚几千万。 但到了秋天，事情突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位老板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农业。 他不了解农业的季节性，也不知道必须雇人来采摘辣椒。 问题是我们雇不到任何人。 年轻人都在城里工作。 他们不会因为你已经摘了十天半的辣椒来帮你请假。 他又找到了给他出主意的专家组。 如果他们给他出主意，你付更多的钱不就有人来了吗？ 看来每天交了300块钱，“重赏之下必有勇者”，真的来了一群人。 但我估计我是小学生，周六周日没什么事，所以每天给我300块钱去摘辣椒。 他们没有采过花椒，更不知道花椒树上还有刺。 一天收的花椒还不够工资。 老板再次计算了成本，停止了工作。 花椒一落地就彻底消失了，致富的梦想没有实现。

问：朱教授为什么失败？

朱教授：他不了解农业，不了解农业的基本特点。

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吗？

朱教授：你问谁了？ 其他专家怎么说？

回复：咨询过农机专家，对方说以后会发明大剪子，提高采辣椒的效率，站在树下用大剪子剪，不用上去那个树。

朱教授：那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法，比他的更好。 我开发了一个机器人并站在胡椒树下。 当花椒成熟时，它会采摘它们。 他们都没有掉到地上。 依然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比大剪刀还好。 好多了。

问：朱教授，您说的不现实。 你能想出一个现实可行的想法吗？

朱教授：你有大剪刀吗？ 不，所以这不现实。 谁的花椒树还给谁，公司就做该做的事，收集花椒出售，赚取差价，把生产过程的成本留给农户； 农民只要能赚钱，晚上不睡觉就能摘花椒。

农民经营是成本最低、效率最高、风险最低的农业经营方式。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坚持农民管理，不搞其他方式。 没有一个原因。 如果你流转5000亩土地，雇人来做，你的效率会很低，成本会很高，风险也会很大。

很多人写文章说规模化经营可以抵御风险。 规模化经营能抵御哪些风险？ 市场风险能否规避？ 我两亩地卖不了白菜，但是我这里种一万亩白菜就能卖得很好。 是否可以？ 规模经营规避风险，小农经不起市场冲击。 这是经济学家所写的。 经不起市场冲击的是大农户。

我说完后，主任很泄气说，这不是又回到小农经济了吗？ 我们花了这么大的力气终于实现了规模化运营，难道还要再倒回去吗？ 是的，但是那不叫小农经济。 决定是小农还是大农，不是看他耕地有多少，而是看他的生产是否融入市场体系，是否成为社会化生产。 种了2亩花椒却销往世界各地，是现代农业体系的重要形式和内容； 一个人种了一万亩花椒，全部烂掉，比一个小农还惨。 农业规模取决于某种有效的组织形式，将大家组织起来形成规模，而不是一个人耕种多少土地。

规模经营由两个因素决定：

首先，年轻人不愿意务农。 世界上大多数年轻人都不愿意务农。 当然，愿意的人还是少数。 比如，在日本北海道这个人少地多的地方，一个农民拥有200多亩土地，收入比日本教授还高。 日本教授的收入是世界上教授中最高的，但农民的收入却比教授高。

第二，一个国家，特别是像我们这样人口众多的国家，必须有人耕种。 当两个因素加在一起时，我们该怎么办？ 务农的人必须耕种更多的土地。 这就是所谓的必然趋势。 但是，这些多出来的土地就要付出更高的代价，而不是像今天这样，不管农民，种出来的东西都卖不出去，还会有剩余； 到了那一天，就没有剩余了，除非你多付钱，否则你就无法种植它。 出来。

还有一种规模化经营，可以实现现代农业的全部要素。 我们有一个例子，一个村庄有13个人耕种了4000英亩的土地，这些土地完全现代化，配备了世界上最好的农业机械。 中央提出的循环农业和延伸产业链也已实现。 我问他有什么好处？ 他说，朱教授，你不太明白。 农业没有效益，各个环节利润微薄。 前提是成本都是政府的，那么政府投入了多少钱呢？ 我说几千万吧？ 他说几千万都不够买机器。 累计投资1.5亿。 这些机器一年只使用几天。 如果政府不继续投入，连维修设备的钱都赚不到。 这就是现代农业。

因此，农业的发展是由农业规律决定的。 现在我们需要强调的不是规模，而是完整性。 将农业和农村生态环境作为一个整体来对待，并将其作为经济发展的要素，农民可以获得较高的回报。

02

专业化还是多元化

第二个问题是专业化。 行业必须专业化。 如果一辆车不专业，方轮或者平轮肯定不行。 火车和高铁必须宽度一致，必须符合标准，不能多样化。 农业则不然。

我们对专业化的理解是片面的。 我们有专门培训的养牛大户，叫规模化专业养殖户。 我们还专门培训了大农户。 这些人养了一万头猪，开办了百万个养猪场和万个养牛场。 ，养鸡场就更大了。 结果种的不种，种的不种，这就带来了问题：对生态造成很大破坏，污染空气、污染土壤、污染地下水、污染河流。 第一个是集中污染，因为它只想要肉，不想要粪便，而且在饲料中还随意添加东西。 另外，大种植户不使用有机肥，因此只施用较多的化肥和农药。 再加上专业化，他们每 10,000 英亩只种植一种东西。

每个从事农业的人都知道，有必要实现多样化。 农业本来是绿色产业，却成为环境污染大户。 现在，情况正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北京正在各地拆除养殖业，并将其全部迁往北京以外的地方。 当我们搬到河北时，河北也明白了。 以前他们介绍过，现在就算去河北也不要了。 他们已经成为了过街老鼠。 因此，乱作为和不作为的交替是由于对农业的无知造成的。 一段时间规模大了，等另一波人规模大了，我给你拆了。 不知道如何仍然拥有权力是可怕的。 专业化消除了有机循环。

我们都可以看到，过去种植业和养殖业的结合是综合性的。 以前农村有垃圾的地方，产生的一切都可以得到充分有效的利用。 人们吃食物，但加工食品留下的渣滓却用来喂猪和鸡。 剩饭剩菜，剩米，连洗锅的水都叫泔水，他们都不愿意扔掉。 垃圾在哪里？ 小时候，垃圾是什么？ 人们告诉我，城里人生产的东西叫做垃圾。 后来到了城里才知道，这些东西在农村是宝，在城里却被认为是垃圾。 我们消除了有机循环：种植业和养殖业被人为分开，种的不种，种的不种，循环没有了。

03

标准化或个性化

第三个问题是标准化。 工业需要标准，但农业应该注重个性化。 每个人都可以吃标准化的东西。 方便面是标准化的，但如果你连续吃三桶，你就不想吃了，所以我们寻求多样化和个性化。 当我们喝酒时，标准化的酒是用工业配方配制的。 根据配方 香料和颜料与一磅水混合的量是相同的； 标准化的鸡45天宰杀，抗生素和饲料也标准化，45天就长到这个尺寸了。

另一方面，有机农业应该个性化。 浙江有一个村支书，是做米酒的。 传统村落种植糯米，家家酿米酒。 后来就衰落了。 回来后，他发动家家户户酿造米酒。 这是标准化吗？ 它必须是个性化的。 你喜欢喝张三甲的，味道很特别； 还有一群人喜欢喝李思佳的。 还有继承人，每年收入300万元，有的户收入超过10万元。 手工业和特色农业满足特殊人群的特殊需求。

未来有机农业肯定不会标准化。 目标是让每个人都能以低成本吃到有机食品。 我们需要满足的是特殊人群的特殊需求。 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发展的矛盾。 生活的需要不是金钱，但生活的需要是多种多样的、丰富多彩的。 我们满足的是各种特殊需求，让农民增加收入，不至于卖不出去。

过去的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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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编译自朱祁镇老师

在“第三届中国有机大会”上的讲话

演讲原标题：《不要用工业化思维搞乡村建设》

第四届中国有机大会将在陕西召开